女人心視界

「我母親在滿週歲時就失去父親，所以從小就與外婆相依為命。她唯一的大哥也因為外婆的財產分配問題與母親翻臉斷絕關係。母親的成長過程充滿坎坷卻很堅強，直到遇上我的父親。父親的出現頓時成了母親的依靠，無奈奶奶的強勢霸道，母親始終無緣入他們家門。」
「奶奶總瞧不起母親。我記得發生爭吵那天父親帶著母親回家祭拜祖先，奶奶指著她鼻子罵天生一身賤骨頭樣，像個永遠上不了檯面的小媳婦。」
「當奶奶說出那些讓母親難堪的字眼時，母親忘記自己身體的疲累，她頭不回地奔跑出門，忘記浸濕在雨水中的寒冷，只想藉由雨水洗去那些難堪的言語。她根本就不想飛上枝頭當鳳凰，她只是因為愛著父親才忍受奶奶的屈辱。當時，她一手抱著弟弟一手牽著我；那夜的雨水就跟針一樣，刺著母親的心，刺著我的臉。」
直到現在我仍然記得，母親當下跟我們姊弟倆人所說的話。
「乖！別哭，媽媽會靠自己的能力養活你們，絕不會放棄你們。我們不會讓別人瞧不起的！」那一瞬間，我發覺她的心變強硬了、變冷漠了，來不及悲鳴自己感情的消退，只知道自己就算失去丈夫，至少還是個母親！
父親雖然愛著母親，但卻心有餘而力不足，他還是無法幫助母親爭取該有的地位。
父親的柔弱個性更是讓母親吃盡了苦頭。我從小看盡有錢人的嘴臉，雖然很不屑也努力要掙脫這種與生帶來的命運。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將來到底會變怎樣，也不敢多想像。但是，至少我身上流著母親堅強剛毅的血液，我不會輕易被擊倒。
「韓譽，我知道你跟我父親不同。可是，你母親那一關，恐怕我也過不了。」學長帶著憐惜的眼神凝望著我，不斷地用手輕撫我的背，試圖安慰著我因情緒激動而抽蓄的身體。
「妳放心，我會跟母親爭取屬於我們自己的幸福。任何人都無法剝奪我們的未來，對我要有信心，好嗎？」
我輕輕靠著他，心裡面想著大雨終究會停的，到底會不會也是一場噩夢，閉上眼睛我不想再理會命運，它到底會不會跟上一代一樣殘忍地捉弄我們。
轉眼間，兩個月過去了，日子恢復平靜。
我們再也沒有提起彼此的家庭，該上課就上課該打工就上班，一切步上軌道。
我們的樂團開始積極籌備畢業晚會節目演出。
越接近演出時間就表示跟韓譽要分開的日子越近。
我不願意在他面前表現脆弱的一面，他忘情地彈奏貝斯時，望著他對音樂的投入神情，內心除了偶而會隱隱作痛外，我始終微笑面對。
我知道他面對母親的壓力，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假如爭取不成功，我會為他心痛也會為自己心痛，更對未來感到無助。
他的母親簡直就將他視為父親的事業接班人。
可以想見，當他不依循安排的路走時，他們將會多憤怒多傷心。也許我應該顧全他的前途才是正確的作法。
午夜的濱海公路。
雨間歇，黑夜裡只聽到海浪拍擊海岸的聲響，偶有車輛呼嘯而過，之後，又只剩下海浪聲……
韓譽把機車停在海邊的平台上，平台的欄杆外頭就是一整片海，只是時值午夜的此刻，四周一片漆黑，加上曾下過雨，空氣中彌漫著一層白霧，僅有一盞微弱的路燈勉強照映著。
「家倩，要不要下來走走？」韓譽轉頭問我。
「嗯！」回完話，我逕自從機車後座跳了下來。
我沒等他，獨自走向平台末端的欄杆邊，海面迎風吹來伴隨著白色霧氣，頓覺寒意欺身。我雙手緊抓著外套往胸前靠攏試圖抵禦一些寒意。
韓譽隨即從後頭脫下他的外套幫我披上。突然一陣暖意湧上心頭，一瞬間胸口漲滿了濃濃的感動。
看見他平靜無波的黑眸，我忽然無法控制情緒，眼前一片濕意，或許自己這樣動不動就落淚很沒用，我為了保有自己的尊嚴，別過臉返身讓他從身後攬著腰面向大海，閉上眼任由海風吹拂，享受著舒服的感覺。
「畢業典禮後隔天，妳準備一些輕便的換洗衣物，我會到宿舍接妳。」他在我耳邊輕聲喃喃的說著。
「難道……你想要帶我遠走高飛嗎？別跟我開玩笑了！」
我苦笑著回頭望著他，只見他笑得異常燦爛，像天邊的星星，幾乎眩惑了我的眼。（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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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妳靜靜地聽我說，也許我現在思緒不是很清晰……」
他定定地凝望著我，雙手抓住我的手握得好緊。我被他的認真表情說服了，擦乾了臉龐的淚水，安安靜靜地聽他說話。
「我無法解釋妳對我的致命吸引力，從第一眼看到妳，就認定妳將是我生命中重要的女人。這段時日的交往我更不敢用隨便的態度對待妳。或許妳還不是很了解我，有很多事我無法一次跟妳解釋得清楚，但是為了將來給妳幸福，我會把家裡的狀況一一說明白。」
他停頓了下來，把手繞到我的頸後，讓我的頭輕輕地靠在他胸膛。好想時間停留在這一刻，聞著彼此淡淡的髮香和身上暖暖地體溫，有那麼一剎那……我忘掉他母親帶給我的傷害，只想在這一刻停住，兩個人好好廝守就滿足。
「父親已經幫我安排畢業後，馬上出國了。」
學長緩緩地說著。
「那……我呢？我怎麼辦？」
我心裡面犯著嘀咕，把想說的話又硬吞了回去。
他的眼神飄向樹屋外黑漆漆的樹林，眉宇間有股說不出來的憂鬱。
我伸手撫去他眉心間的愁苦，他用拇指拂過我的唇，閉上了眼用唇輕輕地磨蹭著我的臉、我的唇、我們互相擁抱，用唇貼著彼此的臉頰、親吻彼此的掌心，沉默著並未有任何言語，他用柔軟的唇輕吻挑逗著我，我們無法克制騷動的心動了情。
他忍不住激情用手輕輕愛撫我的身體，我的心兒碰碰亂跳，心一慌！下意識地連忙伸手推開了他，頓時兩人方才從迷亂中恢復了清醒。他睜開了迷濛的雙眼，捧起我的臉，眼神激切帶著歉意。
我知道他是愛我的。
但是！想到以後我們只能在夢中相見，忍不住又潸然淚下。
「傻丫頭！不准哭，在妳沒有點頭答應之前，我絕對不會碰妳！懂嗎？我說過，我不會任意做出傷害妳的事，我會好好呵護著妳。」
「韓譽，如果這一世我們注定無法在一起呢？」
我小聲幼稚地問道。
「小傻瓜！不會的。」
「萬一……唉！沒有萬一啦！妳是我所愛，在意的女人。未來幾年我們會短暫分隔兩地，這段時間對我們而言也算是對彼此的試煉。不是嗎？」
「或許，我利用課餘時間認真打工，存些機票錢就可以過去看你了。」
我天真地看著他說。
「我不要妳這麼辛苦，我會找機會回來陪妳的。」
他心疼地眉頭擰得更緊。
「相信我對妳的愛是真心的。只要我們夠堅定對彼此有信心，任何人都無法挑撥我們。知道嗎？」他握緊我的手，手心冒著汗。說完話，閉著眼，用著溫暖的唇輕吻我的額頭，緩緩地調整思緒和心情。
他的話讓我聽起來好難過，整個心感覺快要被擰碎了。
「其實，我並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
樹屋內的溫度頓時降低，我不禁打著抖擻……努力壓抑著驚訝表情。
「我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就知道這件事了。」
「我的母親是個童養媳，未滿20歲就被逼迫到燈紅酒綠的場所上班賺錢養家，同時也在那裡跟我親身父親有了感情而戀愛，但是他們不敢讓店裡的經理知道，總是偷偷摸摸地約會。」
「……後來不負責任的父親知道母親懷孕就跑掉了。還好遇上我現在的父親。當時，我父親看她乖巧家境又可憐，因為憐惜她才把她帶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現在的父親早已經有家室，當初因為母親的介入也鬧了家庭革命。還好大媽的度量寬大容忍了下來才接受了她，只不過答應父親的條件就是每個星期只能到我們家裡住兩天。」
「他雖然給母親所有物質上的享受，在感情上面確僅能割捨一半給她，所以她並不快樂。」
「家倩，從小我就知道男女之間的感情糾葛，知道女人若無法得到自己男人全部感情的痛苦，我不會這樣對待妳，懂嗎？」他用力地把我攬進懷裡，下顎牢牢地頂住我的髮絲，臉上表情也鬆懈了幾分。
「那……你父親知道這件事嗎？」我忍不住插嘴。
「這個我並不清楚也不想追問。但是父親很疼我，他對我有如親生孩子般照顧。也許是因為他沒有兒子吧！大媽生下兩個孩子都是女兒，論輩分我該稱呼姐姐。母親跟著父親的時候就已經懷了身孕，也許父親早就知道了。」
「你父親真的好偉大喔！換成是別人應該沒有這麼好的際遇吧。」
我不知道是羨慕還是感慨，為何我自己的父親卻無法如此對待我們家人呢？
「我母親應該是從小就害怕貧窮、缺乏安全感，我還小的時候她就把我跟父親公司往來的一個集團負責人的女兒以戲謔方式訂了終身，而且很積極的往來。她就是妳上次在打工餐廳看到的言言。」
「你喜歡她嗎?」
我心裡不是滋味地故意噘著嘴巴望著他問道。
「我喜歡她就不會追妳了。傻丫頭!」
他用手指捏著我的鼻尖，取笑我的笨問題。
「我擔心的事，我母親恐怕不會答應我們在一起。我父親因為受不了拮据的生活，拋棄我們母子回去奶奶家接下她的產業，同時他也接受奶奶的條件，娶了一個家世背景很好的女法官，至今從未來看過我們母子。母親對於貧富懸殊的家庭背景很在意，還好母親個性堅強才把我們扶養長大。她很害怕將來我會重蹈覆轍。對這種背景懸殊太多的愛情，母親沒有任何信心」 
絲毫沒半點隱瞞，我一口氣把父母這種殘缺的愛，對著學長全部透露出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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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短短幾句話，我的自信徹底瓦解了，連最起碼的尊嚴，也被踐踏得體無完膚。
思緒好亂……從來沒遇過時間分分秒秒竟然是這麼難熬。承受不了靜默的延續，此刻心正在淌血。我什麼都不要了，只想快點逃離這裡，逃到沒人找得到的地方止痛療傷。
在無法預測的變數中，我努力壓抑著自己慌亂的心情，由淺淺地哽咽到無法克制內心的激動掩面落淚。我真的好無助，這時候只渴望有個肩膀能讓我依靠。
到底該對這份感情力爭到底？還是打退堂鼓？此時我全身冰冷無力，連自己要如何走回住處都搞不清楚方向了。
經過上次他母親的告誡，這段日子我與學長保持距離，約會也不那麼頻繁；總是刻意的疏遠，對他的依賴感亦日漸不那麼強烈了。
除了閃躲，我故意接受其他男同學出遊的邀約，沒想到反而意外地引起了他的醋意猶生。就在學長開始質疑我為何突然對他會產生疏遠的念頭同一天……  
學姐下課回宿舍拉著我追問︰「他媽媽如此傷害妳，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妳不跟他說呢？」
「不要惹麻煩了！她母親的態度跟說話語氣，我真的無法招架得住。」
「可是……剛回宿舍路上，我被韓譽攔截了!」學姐吞吞吐吐的小聲把話講出來。
「妳……該不會跟他說了什麼吧？」我緊張地反問著。
學姐沒吭聲，只輕輕地點點頭。
「唉！妳叫我該怎麼跟他解釋阿……？」
我懊惱著有點暗自生悶氣。

〔門當戶對〕的觀念對我影響很深，也一直認為它是談論感情的條件之ㄧ。
當年父母曾為了奶奶的門戶觀念，鬧得兩代之間精疲力盡不可收拾。
雖然我當時年紀小，奶奶歇斯底里可怕的樣子，至今仍歷歷在目。奶奶不斷地說重話，企圖擊潰母親。目的就是為了要拆散他們的感情。父母雖自行公証結婚還是敵不過奶奶的堅持，母親也因此一直無法正式進入父親家門。
父親的經濟來源由奶奶全權掌控著，豪門生活早已讓他失去獨立謀生的能力。無論父母感情多麼恩愛終究敵不過現實，最後還是以離婚結束紛爭。
「家倩！妳在發呆？進來呀。」
學長拍拍肩膀，喚醒正在恍神的我。
推開深鎖的大門，放眼觀看屋子一、二樓挑高設計藍色冷色調的華麗裝潢。很高貴卻又讓人覺得似乎太過於冰冷不適宜居住。唯一讓人感覺溫暖的竟是一幅幅勾勒寫實的油彩畫和特寬白色沙發。
坐在沙發上有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正低頭翻閱著雜誌，身上一色黑到底的紗質洋裝，與白色沙發成為極強烈對比。 
女人雖然已經步入中年，但看起來仍風韻猶存、高雅豔麗，手指甲塗得又紅又亮。顯出一副高傲不可攀的樣子。直覺她外表雖明豔動人，卻難掩一抹淡淡的哀怨。
「家倩!這是我媽媽。」學長引領著我到女人跟前介紹。
「韓媽媽，您好。」我略帶靦腆地笑容禮貌的打招呼。
「嗯。妳好!坐一下，陳嫂飯菜馬上就準備好了。」
她抬起頭用敷衍的眼神看了我ㄧ眼，繼續埋頭無心地翻閱雜誌。見學長沒答腔，我側過頭才發現他根本沒在聽他母親說話。而是整個視線焦點全放在不知何時飄著細雨的窗外。
「他會來嗎？妳到底有沒有跟他說家倩來家裡吃飯的事？」學長用著不信任的口氣對著他母親質問。
「已經打過電話了，秘書說他正在開會，抽不出時間。」
剛剛在門外聽到的咆哮聲，是因為吃飯這件事在爭吵吧！
三人沉默地各懷心思吃著飯。
餐桌上靜默的氛圍讓我的心情載浮載沉。
韓媽媽探問我的家庭背景後，只說了一句話：「做人呀！最重要的是懂得守本份。」
用完餐，我坐立難安地眼睛盯著他家的傭人收拾餐盤，經過了約半個鐘頭呆坐。
突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覺得胸口好悶好悶，像一口氣快喘不上來似的！此刻的我像刺蝟般全身不自覺得硬毛豎立了起來。內心反覆想著，懂得守本份的意思是指我的身份不配？還是暗示我該主動放棄這段感情？
不愉快的情緒在內心裡直翻攪著，我開始厭惡屋內瀰漫的這股低氣壓，輕輕扯著學長的衣角用眼神暗示他，我想離開這兒。
「韓媽媽！謝謝您的招待。宿舍有門禁，不行太晚回去。我先告辭了。」我站了起來跟韓媽媽微微彎著腰道謝。
「嗯。讓韓譽送妳回去。學生的本份就是讀書，交朋友沒關係，現在還不是談戀愛的時刻。」韓媽媽的弦外之音，意謂著這頓晚餐將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妳幹嘛說這個？家倩，我們走！」學長很不高興瞪了他母親一眼，拉著我懷著沉甸甸的心情往大門邁步離開。
回宿舍路程中，我暗暗在心裡責備自己的衝動，後悔太莽撞答應學長到家裡吃飯。
自己一直認為是個心思極為細膩敏感的人，成長的環境養成了極強的自我防衛心理。從小我就懂得看人臉色生活，也懂得什麼叫【好聚好散】，更懂得偽裝堅強來掩飾自己的脆弱。
今晚的飯局，我嗅出學長的父母婚姻關係異常，納悶好奇卻不敢詢問……。第六感強烈告戒自己，我們這段已發芽的戀情將不被長輩祝福。
原來除了欣賞學長的彬彬儒雅充滿陽光氣息個性，突然對他卻多了一份憐憫。住在一個儼如冰窖毫無溫暖的家庭，日子應該很煎熬吧！

週末，天氣陰冷冷的。
晚上餐廳用餐客人明顯得少。正在吧台跟師傅研究水果雕花手藝時，領檯小姐的一聲「歡迎光臨」，我馬上回頭準備迎賓點餐，卻驚見進餐廳的客人竟是韓媽媽。
她身邊跟隨著一個高挑亮麗的女孩，兩人親密手挽著手走了進來。進入餐廳後直接要了VIP包廂，且在用餐途中把我叫了進去。
「家倩，韓媽媽跟妳介紹一下，她叫言言。韓譽的未婚妻。他們從小就有婚約。」
「打算畢業後結婚，婚後他們將一起到國外居住繼續進修。」
這女人竟然毫無惻隱之心，手裡拿把利刃，不留半點情面狠狠地從我心窩直刺下去。坐在身旁的那個女孩，一雙毫無善意的大眼睛直溜溜地盯著我看似在示威般。
「韓譽沒跟妳提起這件事吧！我擔心他刻意隱瞞才私下特地找妳談。」

「妳是聰明女孩子，不用韓媽媽教妳，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我ㄧ臉錯愕的表情瞬間紅了眼眶，眼淚幾乎是跟著同一秒滑落。當自己不經意的嚐到鹹濕的淚時，才驚覺地低下頭急忙掩飾自己的狼狽。
老天爺阿!可不可以不要對我如此殘忍……(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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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氣象報告說午後會有雷陣雨。中午一過，果然下起了滂沱大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味道，心情也忍不住跟著浮躁起來。
下午僅有一堂課，索性回宿舍補眠。但不知為何始終無法閉上眼睛，心頭總是有股淡淡愁緒一直蔓延到心房；呆呆的盯著窗外，看著雨水滴答滴答地打在樹葉上，我獨自感受強說愁的莫名哀傷。
「楊家倩!出發囉，快點出來！」
接近黃昏時候，後院傳來熟悉叫聲。
聲音傳來的同時還夾雜著石頭敲擊玻璃的清脆聲音。
揉揉惺忪睡眼，爬起來打開靠床邊的窗戶往外瞧。見到學長開心地像個小孩般，露出燦爛的笑容。他朝我揮著手，指著擺在身旁的重型機車。
望著紅黑相間的車身，曾聽說他為追求速度感而買的機車，價格一定不便宜！學長的家裡經濟狀況似乎沒有他要不到的東西，金錢對我而言，絕對無法跟他相提並論。
「學長!你要帶我去哪裡？」拉起外套拉鍊我問著。
「把妳帶去賣掉呀！傻丫頭。」
韓譽幫我戴上安全帽後，捏著我的臉頰說。
不懂為何他老是把我當做小孩哄著，莫非是把我當成玩具逗著好玩？跨上機車後座，害羞使然我只敢輕輕地碰觸他身體，抓著他的衣角。
「走囉!我騎機車速度很快。為安全起見，妳還是乖乖抱緊一點。」學長看到我羞赧的模樣，直接抓著我雙手往他的腰際環抱著。
「是不是趁還沒賣掉前，要我抱緊一點？」
為了免除自己的尷尬，我故意逗著他。
機車在快速急馳中風夙夙地吹著，隔著全罩式安全帽他沒答腔，僅用戴著皮式手套的大手，拉著我的小手把他的腰攬得更緊。
這一刻是我們心與心最接近的時刻，安靜的只聽到風切聲，我們只想緊緊互相緊貼，感受彼此的體溫與剛萌生的愛意。
中途我們找了家餐館吃晚餐，外面開始下起毛毛雨，感覺好像沒有要停歇的跡象。
「我們得繼續走，否則天色越來越暗，我擔心山路不好走。」他望著天空又看我。
「今天的目的地到底是哪裡？幹麻耍神秘啦！」
我假裝生氣撒嬌地說。
「帶妳去峽谷，妳一定會喜歡。」
「為什麼去那裡？」我好奇地追問。
「走吧！到了再跟妳說。」
戴上安全帽跨上機車，我們繼續往山上方向出發。
這是我們認識一個月以來，第一次出遊也算第一次的約會。車速行進間，答應母親的話在耳邊不斷地迴響，我真有點後悔出門了。
山上人煙越來越稀少，到了目的地停好機車，我們仍往山谷裡面走。濛濛細雨加上夜晚的來臨，視線顯得越來越差。學長拉著我的手往山谷的盡頭奔跑著，直到眼前出現一間用著稻草搭建起來的小樹屋，學長方才拉著我停了下來。
「哇！好棒，怎有這麼隱密的地方，樹屋是你搭的嗎？」
我驚喜的表情，讓他得意的笑了。
「喜歡嗎？這是我的秘密基地。進去吧！」
進到樹屋，我們盤腿面對面坐著，朦朧中見到學長從背包內取出兩瓶可樂娜，遞了一瓶給我。
點亮預備的蠟燭，樹屋氣氛突然變得溫馨多了，這是屬於兩人的浪漫。我們喝著帶點檸檬酸味的可樂娜，除了酸澀味還有一種熱烘烘的脹……。
微亮的燭光閃爍著，樹屋內兩人的影子也隨著燭光不斷搖曳，我們開心的聊著彼此對未來的憧憬。學長不願談及的話題竟是他的家庭。我當然聰明地閃避不去觸碰地雷。

我們聊著音樂、聊著彼此的興趣，因為他的因素，我加入了樂團。一陣談笑聲過後瞬間安靜下來；我尷尬這樣的沉默而顯得不知所措……(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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